“你必须受苦。”阿根廷前锋胡利安·阿尔瓦雷斯在解释球队如何连续第四次闯入大赛决赛时这样说，“而且你得知道怎么去承受痛苦。” 西班牙对阵阿根廷，这是96年来第一场由两个西语国家争夺冠军的男足世界杯决赛。上一次要追溯到1930年的首届赛事，当时乌拉圭与阿根廷会师。如今，一个在西班牙语足球话语中占据核心地位的词汇主宰了赛前舆论：sufrir，直译成英文即为to suffer。西班牙主帅路易斯·德拉富恩特在半决赛击败法国之前，就引用了尤利乌斯·凯撒的名言：“历史上没有不经受痛苦而成就的伟大。”德拉富恩特说，这正是他传递给球员和工作人员的座右铭：“如果你想在生活中取得任何成就，你就必须受苦。”他的阿根廷同行利昂内尔·斯卡洛尼也表达了同样的调子。“我们承受了很多痛苦，”他说，“在世界杯的这个阶段，不痛苦是很难的。” 不光是教练和球员在谈论痛苦，球迷也是如此。The Athletic的费利佩·卡德纳斯精通西英双语，他指出，在拉丁美洲足球文化中，sufrir是“一种精神状态”，在阿根廷、乌拉圭和巴拉圭尤为显著。他说：“不总是作为主角却依然取得积极结果，这被视为一种骄傲和荣誉。”世界杯之前，The Athletic推出了“足球语言”系列，与48个参赛国的球迷对话，旨在捕捉每个国家独特的球迷与足球文化。乌拉圭球迷劳尔·吉佐说，“刻在我们DNA里的就是受苦”，巴拉圭球迷娜蒂·马丁内斯则回忆道：“我妈妈常说，‘如果球队不让你痛苦，它就不是巴拉圭队。’”展现痛苦，本身就是一种表达忠诚的方式。在西班牙，马德里竞技的一个球迷组织就叫“受苦者”。 但为什么西语世界如此享受痛苦？为什么这个词在英语足球语境中会显得不自然？语言的细微差别是否意味着一种语言对痛苦的理解与另一种不同？如果是，这又是否塑造了足球文化中的身份认同语境，以及比赛的踢法？剑桥大学葡萄牙语副教授费利佩·舒里拆解了这个动词的结构与起源。“Sufrir源自拉丁语sufferre——一个由sub（在……之下）加上ferre（携带/承受）组成的复合词。因此，它意味着‘将某物承受于自身’，继而引申为‘背负沉重负担’、‘忍耐’、‘处于压力之下’。”法律语言学家兼翻译亚历克斯·哈肖则强调，足球语境中的sufrir是一个绝佳例子，说明翻译中的“词汇对等并不必然意味着功能对等”。换句话说，sufrir经历了一种英语中suffering所不具备的语义延伸。“它在说西语的人那里触发的情感和体育联想，与英语母语者截然不同。” 特别